第七章 學長，對不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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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雲書洛第一次學會什麽叫有眼色，搶著上前去洗碗，不是因為現在情況不同了，他是寄人籬下的，而是因為他只是想幫夢言做點什麽，一點點也好……只可惜，身體到底還是虛弱的厲害，一下床就幾個踉蹌摔在地上，還剛好撞在拿著一堆碗盤的林夢言身上，盤子碗打碎了一地，最後還是林夢言把他扶到床上，給他擦了些碘伏，又去轉身忙碌著收拾一地狼藉了。
衛生間和廚房，丟垃圾的地方都在外面，林夢言一聲不吭的去收拾，對這個又闖禍的少年，既不怒罵也不安撫，他的性格使然而已。
只留下雲書洛孤零零地坐在床上，一臉的悵然……自己果然是做什麽都不行，就像那些人狠狠的嘲笑一樣，說他離開了雲家的光環就像個廢物……可是夢言，卻收留了這樣的自己。
那麽，接下來怎麽辦……他不能一直是個廢物，他也想做點什麽來回報這個人的善良，回報這個人的以德報怨……可正在糾結的時候，林夢言隨手丟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，冷不丁嚇了他一跳。
不是雲書洛故意要偷窺別人的短信，而是震屏的時候，不是都會屏幕亮一會兒麽？解鎖前短信的內容本來就在屏幕上……他只是下意識地掃了一眼，卻楞住了。
夢言！你到底在搞什麽啊？我好不容易幫你爭取到今天破格面試的機會，你怎麽人都不到！這是多好的機會啊，今天面試的高管們很生氣，這下你別想進我們公司了……實在太可惜了！
是介紹林夢言去面試的那個朋友發來的抱怨。
雲書洛下意識的緊咬著蒼白的唇，一擡頭就看到林夢言搭在不遠處椅子上的衣服——西裝、褲子、領帶，還有下方放著的很正式的黑皮鞋，雖然都已經背他的時候揉得皺皺巴巴了……
夢言是極少穿這種很正式的衣服的，而且這對他來說算的上是高檔的衣服了……所以……夢言今天早晨本來是有重要的面試的，卻為了救他……
那個傻瓜，他不是一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，在這個城市裏擡頭挺胸的生存下去麽？為了自己這樣的人，卻……放棄了重要的機會！
想想自己當初是如何淩辱這個人，在自己最落魄潦倒的時候，這個人又是怎樣待他……雲書洛覺得，這一刻，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的心都有，跟夢言那麽敞亮、善良的人相比，想不慚愧都不行……
可是沒等雲書洛的傷感和羞愧落幕，電話又震了，這次是電話……外地的座機號碼，雲書洛沒敢接，很快鈴聲就把在外面收拾碗筷的林夢言驚動了，跑進來。
那時候，雲書洛註意到了——那又白嫩的手上，多了幾道劃傷，很可能是在收拾被他打碎的那些碗盤時弄傷的，他也想找藥箱，幫對方擦藥……可是剛一轉身，就被拿著電話的林夢言憤怒的聲音嚇了一跳——
“什麽？解聘？你們怎麽能這樣？我們的十年合約就是一張廢紙麽？”
他的手機不高檔，收音也不好，加上雲書洛坐的不遠，電話那邊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重生啊……這事兒，是你上次做得不對，不是老板對不起你！你自己想想，那雲家人是能得罪的麽？人家問你要資料，就趕緊給人家，別說是你，我們幕後大老板都得罪不起！拿給你錢是給你臉了啊，可你非得給臉不要臉，那樣生硬的把人家拒絕了……雲家無功而返之後，到現在沒有放任何話，大老板知道你把人頂撞回去以後，天天心驚膽戰睡不著覺，生怕睡一覺公司就沒了，可又不敢主動打聽……你說，公司還能留你這種招禍的刺頭麽？你放心……我們跟你有合同，相關的賠償已經打到你賬戶裏了，年輕人，以後長點心眼兒吧……”
雲書洛在一旁暗暗的蹙眉，這怎麽跟雲家扯上了關系？又怎麽會連累上夢言？
“總編，我只知道，不管對方什麽來頭，我不是要以卵擊石……而是作者跟我們簽約，是雙向的委托和信賴，不能面對強大的勢力就忙著先出賣作者……作為一個網絡編輯，我維護的是網站和作者的尊嚴！”
黑著臉的林夢言直接掛電話，讓一旁的雲書洛看著，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……他從來不知道，夢言是這麽有性格，有骨氣的！
掛了電話，林夢言嘆了口氣……與其說生氣，倒不如說無奈，其實因為上次歐陽夜歌逃走，雲千昊到處發瘋一樣找他，結果在自己這裏要資料碰壁的事，他大可以解釋，畢竟事情的後續發展是雲千昊已經抱得美人歸了，這裏面根本不存在什麽嚴重後果了，是老板自己嚇唬自己罷了！他只是不想解釋，因為網站的這種態度，讓人寒心，一個遇事就想著先出賣作者，明哲保身的網站，再加上一直以來他對種種制度的不滿，留下也沒什麽意思！
“夢言……我……要不我打電話回去，找我哥跟那個網站打個招呼？”
聽完林夢言的一通話，雲書洛才知道林夢言原來還兼職網絡編輯這種事兒……這個人很能幹，只是他以前從沒有註意過而已。
其實家裏現在根本就不接他的電話，他快餓死在街頭的時候，給那幫人渣下跪都沒聯系上，可他覺得，為了夢言的事兒，他可以再試試……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，但顯然是他們家連累夢言了！
“不用！別隨便亂插手……你快休息吧，早點康覆，就能早點搬走。”
林夢言別過臉去，對於這個少年，他是打骨子裏有抗拒感，也是當然的……而且他也不想讓歐陽夜歌知道這件事，畢竟這事情是因為歐陽夜歌而起的，他不想那個人覺得內疚……其實，選擇了不作任何解釋，就說明離職也是他自己的選擇。
可是這個晚上註定消停不了，因為在網上ID“重生”的林夢言，可不是雲書洛眼裏一個隨隨便便的網絡編輯，而是很負責、很紅、人緣非常好的網絡編輯。
於是，這一晚上，林夢言的手機差點被那些要好的作者和編輯打爆了——
“重生，我剛才接到通知，我們這一組要換編輯？他們說你被解聘了？到底怎麽回事兒？”
“開玩笑的吧？你這麽好的編輯上哪裏找？”
“你要是不幹了，我也不幹了！”
“那新來的編輯根本就沒你好啊，差遠了……”
“不如這樣，你開個網站，我們跟你走……”
“就是，這樣幹下去沒意思，我們都是沖著你才一直跟網站續約的，要不你自己開個網站吧，我們都跟你走！”
“……”
好人緣都是以心換心，這麽相處出來的……沒有什麽比這樣的安慰，更讓人在逆境中熱淚盈眶的，林夢言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，竟然在這一刻有種被感動的喉間哽咽的感覺——
“嗯，你們都先該碼字碼字，該幹嘛幹嘛……這個建議，我會好好考慮的，晚幾天再給你們答覆……”
被他們這麽一說，林夢言還真有些心動 ，現在最合適的招聘也錯過了，他大學的專業其實跟編輯沒什麽關系，這算是他的老本行，剛開始創業階段又有一群在網絡小說界很有名的作者和編輯跟著他，這樣都不需要請人，只要租幾個服務器，辦個營業執照就夠了，租個便宜地段稍微大點的房子，雇個臨時的維護和美工定期來處理一下……申請執照錢不夠的話，可以融資，反正就申請用一下，事後迅速還回去也沒多少利息……
別看林夢言平時過得很清苦，那是因為窮人家的孩子節儉慣了……其實他有錢，雖然不多，不至於住在這種地方，每天連肉都吃不起……他從大一那種貴族學校的獎學金到研究生畢業，再加上在外面打工賺的，他又特別省，所以銀行存款裏十來萬還是有的，創業階段小規模的做這個，足夠了。
“夢言，睡覺吧……”
雲書洛靠在床上，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期盼，有些祈求，又有些安慰……看起來有點可憐巴巴。
林夢言在心裏嘆了口氣，還是把這個二世祖養好病，送出去再說吧。
家裏只有一床被子，有過那樣的經歷之後，很難不留下心理陰影，任何人換做林夢言都不可能再跟對方蓋一床被子，可這種簡陋的小屋，門都是簡易木門，下面漏風，睡地上是絕對不行的，再說也沒有多餘的鋪蓋……
林夢言讓床上的家夥躺好，給他測了體溫，還好體溫穩定，沒有再燒起來……冷著臉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。
等雲書洛喝完水，收了杯子，林夢言把唯一的一床被子給這個病號裹在身上，自己則裏三層外三層穿的很厚實……看樣子壓根沒打算用被子……雲書洛也不敢說什麽，看著他熄了燈，感覺到夢言悉悉索索的上術，但小號的雙人床雖然對兩個男人而已已經很窄了，可兩人都不是魁梧身材，林夢言心裏又抗拒的很，只肯扒著床的邊沿，完全挨不到對方……
黑暗中，不知過了多久，直到身邊的人喘息漸漸地平衡，顯然是進入了深眠，睡在裏側的少年這才躡手躡腳的起身，把人從邊沿抱回來，免得摔下去，小心翼翼的幫他蓋上被子……
“學長，對不起——”
輕輕抱著懷裏睡的毫無知覺的人，也只有這個時候，他才敢抱住對方……這身體的感覺，還是那麽的熟悉，那麽瘦，讓他抱的辛酸。
少年的聲音很輕，像是生怕被對方聽到似的……眼眶裏的淚，卻毫無征兆的滾落，打濕了枕巾。
夢言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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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麽，接下來怎麽辦……他不能一直是個廢物，他也想做點什麽來回報這個人的善良，回報這個人的以德報怨……可正在糾結的時候，林夢言隨手丟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，冷不丁嚇了他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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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言是極少穿這種很正式的衣服的，而且這對他來說算的上是高檔的衣服了……所以……夢言今天早晨本來是有重要的面試的，卻為了救他……
那個傻瓜，他不是一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，在這個城市裏擡頭挺胸的生存下去麽？為了自己這樣的人，卻……放棄了重要的機會！
想想自己當初是如何淩辱這個人，在自己最落魄潦倒的時候，這個人又是怎樣待他……雲書洛覺得，這一刻，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的心都有，跟夢言那麽敞亮、善良的人相比，想不慚愧都不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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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，這一晚上，林夢言的手機差點被那些要好的作者和編輯打爆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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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開玩笑的吧？你這麽好的編輯上哪裏找？”
“你要是不幹了，我也不幹了！”
“那新來的編輯根本就沒你好啊，差遠了……”
“不如這樣，你開個網站，我們跟你走……”
“就是，這樣幹下去沒意思，我們都是沖著你才一直跟網站續約的，要不你自己開個網站吧，我們都跟你走！”
“……”
好人緣都是以心換心，這麽相處出來的……沒有什麽比這樣的安慰，更讓人在逆境中熱淚盈眶的，林夢言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，竟然在這一刻有種被感動的喉間哽咽的感覺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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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看林夢言平時過得很清苦，那是因為窮人家的孩子節儉慣了……其實他有錢，雖然不多，不至於住在這種地方，每天連肉都吃不起……他從大一那種貴族學校的獎學金到研究生畢業，再加上在外面打工賺的，他又特別省，所以銀行存款裏十來萬還是有的，創業階段小規模的做這個，足夠了。
“夢言，睡覺吧……”
雲書洛靠在床上，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期盼，有些祈求，又有些安慰……看起來有點可憐巴巴。
林夢言在心裏嘆了口氣，還是把這個二世祖養好病，送出去再說吧。
家裏只有一床被子，有過那樣的經歷之後，很難不留下心理陰影，任何人換做林夢言都不可能再跟對方蓋一床被子，可這種簡陋的小屋，門都是簡易木門，下面漏風，睡地上是絕對不行的，再說也沒有多餘的鋪蓋……
林夢言讓床上的家夥躺好，給他測了體溫，還好體溫穩定，沒有再燒起來……冷著臉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。
等雲書洛喝完水，收了杯子，林夢言把唯一的一床被子給這個病號裹在身上，自己則裏三層外三層穿的很厚實……看樣子壓根沒打算用被子……雲書洛也不敢說什麽，看著他熄了燈，感覺到夢言悉悉索索的上術，但小號的雙人床雖然對兩個男人而已已經很窄了，可兩人都不是魁梧身材，林夢言心裏又抗拒的很，只肯扒著床的邊沿，完全挨不到對方……
黑暗中，不知過了多久，直到身邊的人喘息漸漸地平衡，顯然是進入了深眠，睡在裏側的少年這才躡手躡腳的起身，把人從邊沿抱回來，免得摔下去，小心翼翼的幫他蓋上被子……
“學長，對不起——”
輕輕抱著懷裏睡的毫無知覺的人，也只有這個時候，他才敢抱住對方……這身體的感覺，還是那麽的熟悉，那麽瘦，讓他抱的辛酸。
少年的聲音很輕，像是生怕被對方聽到似的……眼眶裏的淚，卻毫無征兆的滾落，打濕了枕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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